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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谈及秦立巍最爱的作曲家,他说是舒伯特。原因很简单:31年的人生,创作出1000多首作品,其中不乏今时今日依然在地球上各个角落流传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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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冯乙历

作为当今古典乐坛颇具影响力的华人大提琴家之一,秦立巍获得了许多赞誉,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除了“完美无瑕的音色”之外,还有他典型的东方式俊朗外表和每一次在舞台上全情投入的演奏风格。作为新加坡国立大学的终身教授,秦立巍以演奏家和教育家的双重身份践行着古典音乐家的使命。

近日,秦立巍携手昆明聂耳交响乐团为当地的古典乐迷演奏了爱德华·艾尔加的《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作品85号),由此带来了彩云之南与英国作曲家的首次跨时空相遇。

“梦之队”的幸运儿

任何一位在乐坛上崭露头角的古典音乐家,其背后似乎都有各种机缘和团队的努力。秦立巍也不例外,在他的成长经历中,他的父母与他一路携手并进,堪称“梦之队”组合。在他23岁那年参加柴科夫斯基音乐比赛时,他的父亲作为一位大提琴家,亲自为他准备和指导作品;他的母亲,作为一位钢琴家,亲自上台为他弹钢琴伴奏。他回想起来:准备比赛的阶段,妈妈练琴的时间比我练琴的时间还长。爸爸明明知道他抽签抽到6号,这个过于靠前的出场顺序对于比赛选手而言非常不利,反而安慰他说“蛮好,六六大顺嘛!”

就这样,他拥有比其他参赛选手更为充足的排练时间,虽然出场顺序非常靠前,但是依然过关斩将,拿下银奖。为此,他认为他的父母构成了他在音乐道路上获得今日成就的“幸运因素”之一。

事隔20年之后再回想起那个重要的时刻,秦立巍唏嘘感叹之余,对于父母的钦佩和感恩溢于言表。如果换成秦立巍本人,要为自己的孩子担任伴奏,同他一起上台去争夺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奖项,他认为自己肯定不敢这么做。

多元文化的浸润

秦立巍本人比照片看起来更加高大俊朗,如果你跟他交谈超过5分钟左右,你一定会感受到他身上的贵族气质和绅士风度:适中的语速和音量,清晰的逻辑表达,偶尔交互使用的英语和普通话……无一不显露出他所接受的贵族学校教育,在他的人生中一直持续起效。

上海音乐学院附小的6年,为他打下古典音乐坚实的基础,在严谨和刻苦的学习氛围中,走出了众多如秦立巍一般优秀的当代中国青年演奏家;从13岁到19岁的6年,移民澳大利亚的秦立巍在男子贵族学校里接受了最为严格的精英教育,从体育到艺术、从文学到历史哲学、从各种社团活动,每日紧张高效的日程安排中,让他从内心深处接受和认同“尊重时间,尊重他人”是成就非凡人生的核心要义。

本来已经选择金融专业的秦立巍,在获得了英国北方皇家音乐学院的全额奖学金之后,经过与父亲的一次正式谈话,选择古典音乐事业。大提琴家成为了他的人生目标,从此就全情投入,至今都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其实我是一个理工男。”秦立巍逐渐意识到,“我用极其理性的思维方式,选择了一种世界上最需要丰富的情感来成就的职业和生活方式。”

回望自己40多年的人生,他特别感谢自己在中国、澳大利亚、英国,这三个国度都有着深入的生活经历,都接受了当地最为优质的教育资源的浸润。更重要的是,“这三个国度在我人生中刚好以非常正确的顺序依次出现。在中国的音乐教育体制中,我打下了扎实古典音乐基础;在澳大利亚,我享受到了自由和严谨并举的青少年成长方式,并且习惯性地全力以赴地为自己所作的选择去付出和坚持,那一段时间对我而言,我得到了一种质的成长;在英国,纯正的古典音乐教育,让我获得了在音乐道路上得以触碰顶尖水平的机会和可能性。”

演而优则教的秦教授

获得柴科夫斯基音乐比赛银奖之后,年仅23岁的秦立巍正式开启了大提琴演奏家的职业生涯。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在不同国家的舞台上奏响手上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家族的大提琴,享受着来自不同肤色观众的掌声与喝彩,这样的生活被这位理工男用严格的数学逻辑进行严密紧凑的安排。除了关注演出质量和曲目量的积累之外,他更加在乎的是能够尽可能地节约逗留和等待的时间,无论多早起床,多晚睡觉都没关系,只要能够节约出时间来和家人待在一起就是自我圆满的幸福。

演而优则教的秦立巍,早已成为新加坡国立大学的终身教授。对自己严格要求的老师,自然不会对学生有任何松懈。近年来,随着秦立巍在中国古典音乐界的频繁演出,使得他有机会把自己的演奏经验和教育理念带给中国的学生们。在他丰富缜密的教学理念中,有两点值得笔者提醒那些希望得到他亲自指点的学生:

其一,如果秦教授问你关于某一些技术点是否达到的时候,千万不要用“差不多”三个字来回答他。否则你大有可能会感受到一个体育健将迅猛的爆发力有多可怕,说不定他手上的台历或者记事本会以光速飞向你。这三个字就是触发秦教授暴跳如雷的按钮,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对于技术点的完成只有“做到”和“没做到”这两个答案,没有“差不多”。因为“差不多”意味着你做了,但没做到极致。换言之你没有尊重音乐,更没有尊重自己。这样对待音乐的态度,秦老师绝对零容忍。

其二,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好意思面对秦老师。这点担忧大可不必,因为他深信:人之天赋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闪光点,只要你在大提琴演奏艺术的道路上不断追求,不断练习,他一定会发现你的长处,并让其不断发光。

传世名表+梅纽因+舒伯特=秦立巍的责任感

如果一位古典音乐家把自己的时间完全留给了音乐和家庭,那么应该怎么参与一个公众人物应该有的社交活动呢?秦立巍很坚定地相信:好产品比善营销更重要。古典音乐家不可能如流行歌星一般万众瞩目,更不可能跟流行歌星的收入相提并论,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做古典音乐家?为什么一定要不停地再现经典的大提琴作品?为什么要花大量的时间去演奏鲜为人知的当代音乐作品?

秦立巍如此坚持的初衷在于:古典音乐的品质和受众群体如同价格昂贵的传世名表,看似就是一块表,和普通石英手表一样显示着一天24小时的时间,然而它所代表的高贵精神和顶级品质只有一小部分人能接受和理解,但是它所代表的人类顶级的智慧和艺术价值有资格被保留和传承至地球毁灭的那一刻。虽然卖塑料石英手表能够赚很多钱,也不用那么辛苦,只要不断推出新颖的设计,不停地迎合大众的审美品位就可以推广到全世界,但是没有人会把塑料石英手表作为传家宝留给自己的下一代。如果他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练习和诠释新作品,不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带动新作品的面世,哪怕自己用尽全力的演出和推广仅仅是换来一点微薄的影响力,那也好过没有演奏家为古典音乐的推陈出新做出贡献。他为古典音乐的传承和发展所做的一切,也许在浩瀚宇宙中仅仅如同一个响指一般短暂而微弱,但是这就是传世名表的存在方式:微弱而高贵,精致而小众,却能够造就人类艺术和文明的传承。

古典音乐也正是因为高贵而小众,因为深刻而留存,作为一种体现人类智慧和文明高级艺术形式,理应被更多的人理解和珍视。这种对社会和历史的责任感,是秦立巍用理工男最理性的逻辑推论造就了一个自己深信不疑,并用尽全力去坚持的人生目标。

很好奇如此理性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如此感性的生活方式和人生理想?如果你知道在秦立巍23岁那年曾经陪同83岁的梅纽因,完成了一次音乐活动的全部筹备和演出工作,他目睹了一位真正的古典音乐大师,为古典音乐事业的发展而心甘情愿地成为最忙碌的人。那么,你就能理解这其中的原因。梅纽因先生将音乐和生活全部融合在一起的生活方式和态度,如同一道神圣的光束直接照进秦立巍的灵魂深处,那颗本来迷恋数字和逻辑,讲究严谨和规则的心,有了一种因感动而生发的信仰。很少有人能够理解秦立巍所言:如果生活里没有了音乐,我会感觉缺氧。如果我的演出日程中有三周以上的空档,我会心生恐惧和不安,我害怕不能在台上和观众分享音乐。但是如果你看到秦立巍本人的黑眼圈,你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当谈及秦立巍最爱的作曲家,他说是舒伯特。原因很简单:31年的人生,创作出1000多首作品,其中不乏今时今日依然在地球上各个角落流传的佳作。舒伯特到底是如何如此高效优质地创作出这些流芳百世的经典作品?这种浓缩型的人生,该是何等的精彩和不同寻常,也正是这种高品质的人生成为了秦立巍不断追求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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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工男”秦立巍的大提琴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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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秦立巍
来源:音乐周报
作者:冯乙历
更新:2019-08-11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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