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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这门专业被称之为“艺术”,说明了这事并不是一门单纯操作性的技术,在技术之外,也涉及了理解与表达,就如同演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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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的指挥生涯,漫漫长路。诸多心得与经历,或甘或苦,其中绝大部分其实是难以诉诸文字的,今以寥寥数语回顾往日来时路,与读者诸君共享!

从指挥者自身谈起

我们必须先理解,指挥这门专业被称之为“艺术”,说明了这事并不是一门单纯操作性的技术,在技术之外,也涉及了理解与表达,就如同演奏一般。演奏家工作的媒介是乐器,用自身的音乐素养熟悉理解了曲子之后,利用自己纯熟的技术,透过乐器表达出来,再被听众接受,如此便完成了演奏一事;而指挥则不同,指挥的技术没有办法直接发出音乐,指挥的技术必须透过乐团才能实践音乐。有鉴于此,指挥的技术实际上是一门与乐团沟通的技术,透过清楚的肢体或言语表达使乐手奏出音乐,因此我认为,一个好的指挥,必定是一个好的协调者与沟通者,因为指挥面对的不只是乐器,而是活生生的人。换言之,指挥的艺术也是沟通的艺术。

从这个角度看,一个好的指挥在人格上的特征,需要拥有领导能力以及良好品行作为在沟通上的利器,才能够拥有使人信服的态势。人与人的沟通其实相当复杂而又单纯,除了以能力服人、以理服人之外,更要能够以德服人,才能够使乐手打从心底认同,进而信任指挥的引导。另一方面,在心理上的条件我认为最重要的三点是:自信、自知以及自律。自信建立在全面性的充分准备,包含对乐谱的准备、对乐团的了解;自知则是了解自己现有能力的不足之处,认同学习指挥是一辈子的事,并且时时保持虚心;自律则是一切的基础,若无法自律,则难以成事。

以艺术实践的眼光来看待指挥自身,需要具备的能力以及修养包含了以下几点:清楚的排练标准、高尚的音乐品味,还有追求音乐的渴望。拥有清楚的排练标准,才能够使乐团有所适从,即使乐团仍未达到指挥的要求,但每个成员都能知道指挥希望做到的是什么,进而才能使得排练有效率,每一次的练习都能奏得更好,乐团更加凝聚;高尚的音乐品味则是指挥的音乐修养,是排练时提出要求的依据,更是引领乐团奏出更高水平的关键,具备高尚的音乐品味,并且感染乐团,才能够使乐团相信他们能够因为指挥的要求而奏得更好,进而建立起好的互动;而追求音乐的渴望,说穿了其实便是热情。面对音乐时拥有热情,才能够使音乐有生命,使风格更明晰。

指挥者与乐团的工作实况 

在面对不同乐团组成时,必须用不同的沟通方式,儿童乐团、青年乐团和专业乐团都有各自不同的模式,面对儿童乐团时,训练乐团不仅仅只是训练一个团队,也是对孩子们个人进行教育,需要花大量的时间与耐心从最基本做起,每一个环节都要用很多时间陪他们熟悉,慢慢建立信心与演奏实力;青年乐团已经拥有相当的演奏水平与能力,可塑性相当高,只是缺少经验。与青年乐团的合作,首重观念上的建立,听觉和演奏上的观念在排练中不断地被要求,达到一定水平之后,再逐渐提高要求;至于和专业乐团的合作,由于乐手已经拥有相当丰富的专业经验,多半要求只需点到为止,他们就能明白,多说反而容易造成倦怠感,所以效率是最需要掌握的部分。

以上分述了几种不同组成的乐团的工作实况的差异,但纵使年纪和经验不同,与这几种乐团互动还是有很多共通之处,其中有几个原则要把握:第一点所有的要求都是要从艺术基准出发,只针对音乐,不针对其他人或事,并且也清楚地使乐团团员明白,我们拥有共同的目标,就是艺术目标;第二点是树立指挥的威信。在乐团演奏时,最重要的统筹者还是指挥,必须要有足够的威信让团员能唯指挥是从;第三点则是与乐团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在与一个乐团合作之前,必须先对该乐团有充分的认识。一个好的乐团需要具备的条件非常多,演奏员的水平、乐器的硬件条件、乐队编制整齐与否、乐团组织以及纪律,甚至到乐谱的管理等等,每个细节都影响着乐团创造艺术的可能性,作为指挥必需要认识到这点,再设法从现有的基础上使之乐团达到更高的艺术水平。

指挥的艺术创造历程 

指挥这门专业在技术之外,也涉及了理解与表达。指挥必须先理解作品,再来向乐手表达、乐手接收讯息、乐手演奏,要经历四个步骤才能完成二度创作,其中每一个环节都是缺一不可。

关于理解作品、理解作曲家意图的部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对音乐风格和性格的认识,这里分成两个部分,一是对作曲家自身的音乐风格和创作习惯的理解,二是对作曲家选用的素材个性的掌握和理解,第一部分可以说是作品的内在,第二部分是外在,由内而外地理解并且掌握好作品的核心之后,再来就是用丰富的想象力和敏感的心去感受作曲家的细腻巧思,从中挖掘出各种宝藏。

再者,关于向乐手表达、乐手接收讯息是同一个时间交互进行的,其中最重要的关键时刻便是排练。排练得好不好,大部分时候几乎决定了这个指挥是不是一个好指挥,排练工作的重要性可见一斑。而一个好的排练需要的条件很多,简而言之,就是有好的气氛,又有好的效率,一个指挥要能够掌握这些,才能使得排练工作顺利进行。在指挥对乐手的表达能力方面,指挥要有对于作品本身还有沟通拥有快速理解的能力,还有好的反应力以及记忆,能在短时间内摸清楚乐团的习性与性格,并且能掌握住前一次排练的成果,在先前的成果基础上再继续累积。而在乐手接收讯息这个层面上,更不单单只是乐手的工作,沟通是双向的互动,尤其是艺术上的沟通更是如此。在这一部分上,指挥的工作是启发乐手,所有指挥的表达都是为了使乐团奏出好的音乐,实际发出声音的还是乐团而非指挥,能够启发乐手思想的指挥,才能够达到最终的艺术目的。

最后,在演奏的当下,便是先前的排练成果的展现,在这个最终的展现之中,指挥依然扮演着乐团的灵魂角色。在正式的演奏时,指挥与乐手之间的互动媒介只剩下指挥的肢体语言以及乐手的声音回馈,指挥要能牵起乐手,自己必须先建立起信念,那便是忠于作品、音乐至上。要能够投入乐曲,投入艺术之中,而非仅投入自己的世界,这样才能听见一切,并且紧紧地将乐团与自己系在一起,如此一来,便能激起乐手满满的音乐热情,用诚恳而真挚的心演奏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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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炳旭:执棒五十年之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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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胡炳旭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胡炳旭
更新:2016-09-05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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